今天下午突然连续接到三个96110预警电话,均表示预警平台有线索表明我可能遭受诈骗,提示我不要刷单、不要转账,问我有没有下载日文或者韩文字符的APP或者陌生APP。我表示没有下载不明APP的情况,请警察叔叔放心。我心里暗戳戳地想,可能是因为我经常使用网络工具访问Gemini、X等海外平台,触发了预警吧。
为什么是三个电话呢,因为对应三个住址,分别是我的家庭住址、单位地址和去年租房的住址。三个派出所民警分属于不同辖区。
其中一个警察叔叔聊的比较多,我说我今天上班手机都打开几次,警察叔叔说不是今天,他们收到预警平台的线索通常是有延迟的,可能是之前某个时点触发的。
因此说明公安内部的数据平台在接收到预警指令后,将指令下发到了你名下关联的所有地址,指令被平行分发给了多个基层执行单位。同时,因为预警可能不是即时的,这些电话打过来能否实现诈骗拦截也有一定比率问题。
从宏观的社会运行和地方财政承载力的角度来看,这种防御机制的成本是极其高昂的。
反诈工作目前往往具有“一票否决”或极高的考核权重。在这种压力下,系统设计的逻辑必然是“宁滥勿缺”。只要有一丝疑似风险,就全量推送。一次自动化生成的、可能仅仅是误触的网络风控警报,最终转化为了三次真实的基层警力调度。在地方政府需要平衡各项结构性支出、优化资源配置的当下,将大量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力投入到这种低转化率、高重复性的“普遍性预警”中,是对公共服务资源的巨大消耗,隐性地由整个社会的税收和公共财政来买单。
除了社会成本意外,反诈一定需要获取个人数据,那么个人隐私的边界在哪里值得深思。我没有下载任何反诈APP,那也就意味着通信和网络数据(运营商实名上网)、公安户籍数据、房产/社区登记数据已经被深度打通,在面对这种国家机器级别的数据整合时,个人的数字生活几乎是透明的。
系统仅仅因为你可能存在某种风险趋势,就直接介入你的私生活。这种家长式的管理模式,虽然初衷是为了保护民众的财产安全,但实质上要求全体公民让渡出了极大的网络通信隐私。公众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默认了自己所有的网络交互都在被某种模型进行实时评分和审查,同时有内部人士贩卖或者网络漏洞泄露的风险。
整体而言,这套体系是用庞大的行政成本和公民隐私的让渡,来处置日益猖獗的电信诈骗风险。社会成本、个人隐私、反诈这三者之间该如何取舍,值得每个人的深思和建言。